Z公司诉L公司、L某等人

专利权属、专利申请权归属纠纷十案

本案入选最高人民法院权威调解纪实典型案例，彰显知产调解“和”之力与服务新质生产力价值。

本案被最高人民法院2026年2月1日在《人民法院报》发布的《当新质生产力遇上“和”之力——最高法院知产法庭开展调解工作纪实》专门点名提及，系最高法知识产权法庭实质化解批量专利（申请）权权属纠纷的代表性案例。

文中明确记载：“在某专利（申请）权权属纠纷十案中，龙某某从兆某公司离职后入职绿某公司，后绿某公司先后提出了10件专利申请。二审合议庭综合考虑各种因素，充分权衡各方利益诉求，最终促成各方全面和解。”本案通过司法调解一揽子化解十件批量纠纷，既生动践行“案结事了、政通人和”的办案要求，又紧扣服务保障新质生产力发展主题，为重大批量知识产权权属纠纷的多元化解提供了权威示范，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有机统一。

1. 职务发明认定中，“本职工作”不应机械限定于“研发岗位”，需结合员工实际工作内容、技术接触范围及履职过程中的创造性贡献综合判断。员工在离职后1年内作出的与原单位核心技术领域、本职工作密切相关的发明创造，可认定为职务发明。

2. 专利权属纠纷中，完整、细致的证据链是胜诉关键。技术研发记录、职务分工文件、专利修改痕迹、履职沟通记录等细节证据，能有效证明发明创造与原单位工作的关联性。

3. 二审程序中，针对一审证据短板精准补充新证据，可实现诉讼逆转。通过多角度证据协同发力，形成闭环论证，能推动争议双方达成调解，高效维护权利人合法权益。

Z公司是一家专注于抛光树脂再生技术研发与应用的企业，长期采用台湾关联公司的核心技术经营抛光树脂再生业务。2022年2月，Z公司前副总经理L某离职后迅速成立L公司，并于2022年陆续申请了10件实用新型专利及发明专利，发明人列为L某等人。Z公司发现后，认为上述10件专利是L某等人在离职后1年内作出的与原单位本职工作相关的职务发明，遂诉至法院主张专利权、专利申请权归属。

一审阶段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Z公司未能充分证明L某等人在原单位从事研发工作为由，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。Z公司不服，认为一审法院对“本职工作”理解过于狭隘，且未充分审查技术关联性证据，遂提起上诉。二审的核心争议焦点包括：1. 诉争专利权、申请权的归属；2. Z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是否应予支持。

Z公司委托我所知产团队律师代理本案，面对一审败诉局面，律师团队深入复盘案件焦点，精准锁定“证据不足”这一核心症结，制定了以“补充新证据、完善完整证据链”为核心的二审维权策略，通过多维度证据协同发力，实现诉讼逆转。

（一）全面梳理技术研发轨迹，锁定核心证据方向

律师团队首先梳理Z公司技术脉络，发现L某在Z公司任职期间，实际深度参与抛光树脂再生生产线的筹建、调试、工艺改进及专利申请全流程的全部工作。针对一审法院认为“L某仅从事管理工作、不涉及研发”的认定，律师团队确定以“技术履职记录”为突破口，重点收集能证明其实际参与研发的直接证据。

律师团队联合Z公司技术人员逐一核查公司档案，从尘封的项目资料中筛选出2016-2021年间的研发立项报告、结题报告、专利申请底稿等关键文件。其中，2019年《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材料》明确记载L某作为“研发项目总负责”，主导“纯水净化系统设计”“阴阳离子混合工艺研发”等与诉争专利技术领域高度相关的项目，研究内容涵盖树脂再生装置、气混优化技术等核心要点，直接证明其技术研发职责。

（二）深挖技术沟通痕迹，固定创造性贡献证据

为反驳“L某仅是名义发明人”的抗辩，律师团队将目光投向专利申请过程中的技术沟通记录。通过调取L某与专利代理机构的微信聊天记录（经时间戳公证），发现其不仅参与专利初稿撰写，更对“树脂分离塔结构”“布水器设计”等技术细节进行修改批注，多次就催化剂选择、气体输入量等专业问题与代理人深入探讨。

例如，2018年5月的聊天记录显示，L某针对“一种树脂分离塔”专利初稿提出“删除‘阴阳树脂’表述”“明确导出口功能”等修改意见，与最终授权专利内容完全对应；2021年3月，其就“离子交换树脂分离方法”专利与代理人沟通化学溶剂配比问题，展现出对技术方案的深度掌控。这些记录有力证明L某并非仅负责管理协调，而是实际参与技术创造的核心人员。

（三）补充笔迹鉴定与履职记录，强化证据闭环

为进一步夯实证据链，律师团队启动笔迹鉴定程序。将L某在Z公司任职期间手绘的“树脂分离罐图纸”“树脂捕捉器设计图”，与其劳动合同、会议记录等签名样本比对，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，确认图纸笔迹与L某本人笔迹一致。其中，手绘图纸细节与诉争专利技术特征高度吻合，直接佐证其技术构思来源。

同时，团队补充收集L某的职称申报材料、培训课件等证据。其2019年《专业技术工作总结》中自述“主持12项专利研发”，2017年培训PPT详细讲解“抛光树脂再生流程”“离子交换原理”等内容，结合微信群聊记录中其离职后仍指导Z公司技术技改的沟通内容，形成“研发职责-技术输出-持续参与”的完整证据闭环。

（四）精准回应抗辩理由，推动调解达成

针对L公司“实际发明人为Y某”的主张，律师团队逐条驳斥：L公司官网“技术中心”页面明确将L某列为核心技术人员，突出其“建造大陆首座抛光树脂再生厂”的履历；Y某从业经历集中于废水处理领域，无树脂再生技术背景，且L公司未能提供其参与研发的实验记录、技术手稿等任何证据。

在扎实的证据面前，L公司同意与Z公司讨论调解事宜。经最高人民法院主持，双方达成协议：诉争10件专利的专利权、专利申请权全部归Z公司所有，L公司协助办理变更手续。

2025年2月27日，最高人民法院作出10案民事调解书，确认涉案10件专利的专利权、专利申请权全部归Z公司所有。